https://dream-invasion.lofter.com/post/2d98b9_5d95e74
【米英】高阁之音-Dream Invasion


【伞句】
文章存储地APH米英相关主

[独自并安静]wb:叁弆三（头像:shia）
					
—高阁之音 

 
文/伞句 
CP：米英 
原作：APH 
 
*魔王与天使 
 
***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耳畔跟着落下一声响雷，那感觉像有两把刀在耳边狠狠摩擦了一下。 
 
亚瑟不由得一颤，随即加快了飞行速度。 
他不会说他刚才居然差点用翅膀去捂耳朵。 
 
他可不是怕打雷———但那仅限于在风平浪静的云层上方或是在地面的人类居所里时。像此刻这种雷电紧追身后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撞见，无论是不断响起的如同要撕裂天空般的雷声还是时不时从面前闪过的刺眼白光，他承认，多少把他吓到了。他丝毫不怀疑随时会有一条带电的光蛇从云层里滑下来咬住他的羽毛。 
 
他浑身早就湿透。拖着因浸满雨水而变重的翅膀飞行是件相当吃力的事———至少对他来说是第一次，但他不能停下来，他得赶快找到躲雨的地方，不然这场暴风雨可能真会要了他的命———好吧这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他当然不至于因为几滴水就再也睁不开眼，但如果再不躲躲，他确实会有大麻烦。 
 
亚瑟微微侧身，避过前方一团乌云，而后回头看了看身后，接着又将视线重新投回前方，不安地叹了口气。 
后面的乌云像在追杀自己一般穷跟不舍，他当然知道要躲，可糟糕的是，他现在迷路了。 
 
几分钟前他就意识到了这点。 
四周的灰暗云层越堆越厚，并不停向自己包围而来，闪电的频率也在加大，头顶上方落下的雨水从最初的抚摸变成了扇自己耳光。 
 
亚瑟此时又气又怕。他一边咒骂这该死的鬼天气，一边又对自己当下的处境感到恐慌。 
怎么偏偏让他遇上了这样倒霉的事？ 
 
他在大风中稳住身子持续扇动翅膀，努力想透过雨帘看清前方，尽管他已经越来越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现在就只能祈求这场雨快停下来了。 
刚想完，眼前又是一闪，视线范围内随即一片发白，而后很快恢复正常，但下一秒亚瑟就感觉到右边翅膀一股灼热，再接着他就失去了平衡开始往下坠。 
 
“噢、天、天哪！该死！” 
 
他开始在空中翻滚，同时手忙脚乱地向上伸长了双臂想抓住点什么，如同在天空中溺水。 
可惜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在云层后拉他上岸。 
 
在下落的过程中亚瑟拼命抵抗着风的阻力进而调整自己的姿势，然后咬牙让翅膀重新挥动起来。 
背部连带整个右半边翅膀传来的尖锐疼痛直接捅进心脏，他想刚才那道闪电一定是击中了自己。他不知道他的翅膀现在是什么状况，但至少他明白这下是真遇上麻烦了。 
 
他在空中慢慢翻过身，而后稍微恢复了平稳，但他依然在往下掉。没多久，他的视线范围内就出现了一片荒芜的陆地。 
 
亚瑟一愣，有些惊喜自己不是在海上，于是他立马决定就这样着陆。 
 
他松掉浑身的力气，将翅膀紧紧合在身后，开始让自己以最小阻力的状态自由下坠。在离地面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他啪的一声张开翅膀重新挥动起来，以此让自己减速。 
而这一次，还没来得及恢复飞行，更剧烈的疼痛就从身后扑了过来。亚瑟发出一声吃痛的叫喊，接着他就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在空中一个打旋，背朝地面呈螺旋状开始往下落。 
他死死闭着眼，只觉得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自己离地面还有多少距离。雨水从四面八方打在身上和脸上，抽得生疼。他试图张开翅膀，可这次索性痛得连动都无法动了。于是他只能护住头，任自己这样快速往下坠。 
没多久，亚瑟狠狠砸在了地面上，整个身体往外弹出好几截。 
 
被雨浸湿的大地满是脏泥和污水，亚瑟在上面滚一圈后此刻已是满身乌黑。 
 
待翻滚的身体终于静止下来后，他趴在地上调整了一下呼吸，一边庆幸自己好歹是安全着陆了，而后他一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背着身后的大雨慢慢站了起来。 
腿好像受伤了，但应该只是皮外伤，左手臂也疼得厉害，不知道骨头断没断，但现在也只能暂且忍着，还能走路就是万幸了。 
亚瑟伸出右手按住左胳膊，慢慢直起腰，下一秒，他便发现面前不远处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座城堡。 
 
这栋建筑在雨雾中近似黑色，了无生气，此刻看起来便多了那么几分诡异，这让亚瑟下意识咽了咽喉咙。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必须得找个地方躲雨，他还得看看自己的翅膀到底怎么样了。于是他迈开步子，尽量快地朝前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发现自己也算幸运。 
这个地方并不是一片完整的陆地，而是一个悬崖，左右两边往下都是大海，而面前这栋建筑便坐落在这个悬崖的尾端，越过它之后也是大海。 
如果自己晚一些被击中，那大概就会直接落进海里了，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怕。 
他哆嗦一下，加快了脚步，不一会便来到了城堡的庭院前。 
 
刚才他就注意到，这栋房屋的窗户没有一扇是亮着的，整栋建筑都死气沉沉，显露出一种诡异的寂静。这让亚瑟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他一瘸一拐地小跑到大门外，抬手准备敲门，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此番举动有些愚蠢，于是想了想便低了手，转而按住门，开始慢慢施力。 
嘎吱一声，门被一点点推开了。 
 
亚瑟轻轻走进去，合上了门。 
暴雨一下被锁在门外，嘈杂的声音被削弱了不少，耳边顿时安静了。 
 
亚瑟转过身，站在原地张望了一下城堡的内部，发现这里太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于是他迈开步子向前，打算往里走走看。 
 
大厅里空旷。 
亚瑟甚至能听见自己湿了的脚踩在黑白相间的地砖上时的啪嗒声。 
 
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四周几乎没什么家具。 
无论是墙上的画框，还是角落里的盔甲骑士，所有东西无一例外都沾满了灰尘，即使是在光线这样昏暗的情况下也多少能看出来。 
 
亚瑟走到大厅中间停下脚步，顿了顿，轻声喊道：“有人吗？” 
四周随即传来轻微的回声，接着又很快恢复寂静。 
 
他不是真的想确认有“人”吗，毕竟普通人类也无法看到他。他想确认的是这里是否归属于他的其他同伴。如果进入了他熟识的天使的地盘，那问题会好解决得多。 
 
“请问……有谁在吗？” 
亚瑟加大音量又喊了一次，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大的回声。 
 
看来是座废弃的孤堡。 
好吧，至少他可以自由支配这里了。 
 
亚瑟抿抿嘴，放心地往前走了去，想找找有没有可供他坐下休息的椅子，以及他也需要点照明设备，希望这里能有煤油灯之类的。 
而刚重新迈开一步，他便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什么声音。 
那是极其短促的、轻微的一声，但在室内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已经足够使人听清楚，这让亚瑟瞬间停了下来。 
 
他快速抬起头左右张望，可大厅的天花板太高，四周也实在太暗，什么都看不清。 
他皱了皱眉，大声喊道：“你好？请问有谁在吗？抱歉擅自闯入，可外面雨实在太大了，我需要一个避雨的地方，我很快就离开，不会逗留太久。你好？” 
亚瑟边说边朝二楼看去，但他没发现那里有半个人影，周围也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听错了吗。他想。 
亚瑟收回视线，看来刚才在暴雨中消耗掉太多体力以至于快要产生幻觉了，自己真需要休息一下了。于是他摇摇头，朝大厅一侧通往二楼的石梯走去。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了和刚才同样的声响，并且同样短促，只是这一次更加明显。 
“谁？！” 
亚瑟已经可以肯定屋子里确实有除他以外的第二个人———或者说是第二个生物，在。 
他停下脚步，又快速往四周看了一圈。 
此时的他已经感到有些恐慌了，方才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也迅速膨胀了起来。 
 
“抱、抱歉打扰！我只是暂时待一会，很快就离开！如果不可以的话我现在马上离开！” 
亚瑟一边在原地朝四周慢慢转圈寻找声音的来源一边紧张地大声说着。 
 
刚才那缕短暂的声音有些耳熟，他好像在哪听过，那似乎是他极为熟悉的一种声音，可和他印象中的那种声音又有些不同。 
是什么。 
 
亚瑟说完，四周又恢复了寂静。他也一下冻在原地，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任何可能会发生的动静。 
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是专心留意着除窗外雨声外的任何声响。他的呼吸越发急促，身子也开始颤抖，而此时胳膊上的伤也疼了起来。 
 
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亚瑟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自己现在就像落入陷阱里的猎物，这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他想转身逃跑，可那看不见的视线如铁链般将他栓在了原地无法动弹，于是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刚才那声音再一次响起。 
 
在这种让人窒息的安静不知持续了多久后，天花板终于重新发出了声音。而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轻微又短促，而是持续不断且响亮的，并正在快速移动。 
 
亚瑟被吓到了。他连忙朝大门后退一步，抬起头慌忙寻找起声音的来源，但对方速度太快，他的视线迟迟无法跟上。 
而此时他也终于分辨出耳边是什么动静以及自己为何会感到熟悉了。 
那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可那声音和自己的又有些不一样，亚瑟因此推断出正盘旋在自己头顶的并不是同类。 
 
那声音越来越近，某种生物正从天花板往下接近自己。亚瑟彻底惊慌起来，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可他无法逃跑，那声音一直环绕在四周，似乎是在绕着自己转圈，让自己无处可逃。 
正当那声音离自己只有最后一段距离时，它忽然变远，移到了自己身后不远处，靠近大门的位置。 
不管对方是什么，看来此刻那对翅膀的主人是准备要降落了。 
 
亚瑟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向漆黑一片的前方，开始迅速往后退。 
他死死盯着大门处，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就在那里，可屋子里太暗他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个轮廓，似乎是个人。 
不，这也只能确定对方是“人形”。 
 
耳边翅膀扇动的声音逐渐小了，对方应该是已经踩到了地板上。亚瑟咽了咽喉咙，双眼一眨不眨地等待着会是什么从黑暗里走出来。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撕裂空间的声响，一道白光迅速灌满整个房间，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亚瑟清楚地看见了自己面前的是什么。 
 
对方一袭黑衣，静静地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正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他的头上有一对黑色的角。那可不是自己的同类会有的东西。 
 
但最让亚瑟震惊的，是对方的翅膀。 
闪电打亮天空时，对方还没来得及收起翅膀，因此那对巨大的黑色翅膀正完全舒展在他的身后，看得亚瑟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对翅膀太可怕了。 
是的，亚瑟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无论是那让人惊叹的大小，还是那使人后背发凉的黑色，都太可怕了。 
那不是羽毛形成的，而是某种类似皮的材质，像蝙蝠。亚瑟甚至能看清附在那皮下的一根根翅骨。在那对翅膀的翅端部分也分别有一个黑色的尖锐的角。 
 
闪电很快褪去，房间又重新陷入了黑暗，可刚才那个画面已经死死烙在了亚瑟的脑海里，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微微张开嘴，身体不住发抖。他似乎已经辨认出刚才他看到的是什么了。 
 
那是一只……恶魔？ 
 
上帝啊……上帝啊！ 
他闯入了恶魔的领地！ 
他居然闯入了一只恶魔的宫殿！ 
 
逃。 
 
这个字瞬间在亚瑟脑海中点燃，于是他转过身就往楼梯跑去，想要上楼找扇窗户飞出去。 
他忍住贴在腿上的疼痛，一边助跑一边张开翅膀起飞。而刚离开地面，后背撕裂般的剧痛又让他失去平衡，于是他重重跌了下来。 
 
而也是在同时，他听见身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了翅膀的挥动声———他当然知道那不是自己的。 
 
亚瑟趴在地上，因疼痛与恐惧而无法动弹。 
他咬住下嘴唇，睁大双眼浑身颤抖着。 
他能听到身后慢慢接近的脚步声，那声音每响起一次，他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他会死。 
这个想法立马就进入了他的脑海。 
 
他受伤了，无法逃脱，而在刚才看到对方的模样后，他断定这恐怕还不是一只普通的恶魔，搞不好是恶魔们的统帅……魔王。 
这里也不是一座孤城，而是恶魔们的聚集地。 
而现在，一个受伤的天使只身闯入…… 
 
想到这亚瑟抬起手狠狠捶了一下地面。 
他真想自断双翼！ 
 
上帝啊！今天真是他整个天使生涯中最倒霉的一天！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生涯的最后一天。 
 
亚瑟就那样趴在地上，一边颤抖一边想着自己会是怎样的死法，但他发现越想越让人绝望，于是他停止了这样的自我折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亚瑟的心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 
最后，那声音停在了自己身侧，随之而来的，是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开始把自己往上提。 
亚瑟惊得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喊，而后死死闭上眼别过了头。 
 
几秒后，他感觉到自己被拉起来站在了地板上，胳膊上的那只手也跟着退了回去。 
亚瑟依旧不敢睁眼，只是愣在原地发抖，心想对方是不是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自己并思考该怎么折磨自己。 
 
可过了一会，身旁没有任何动静。亚瑟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提起了眼皮。 
刚睁开眼，面前便是一张近在咫尺的陌生的脸。 
 
“呜哇！” 
亚瑟反射性地向后倒退一大步，结果双脚一绊，结结实实摔回了地上。 
 
站在面前的人愣了愣，而后上前一步，又像刚才那样把亚瑟拉了起来。 
亚瑟睁大眼睛看着他，思维一下乱了。 
 
此刻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他已经完全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而他也可以很肯定，这确实是一只魔王。 
但意外的是，对方目前似乎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亚瑟又一次站起来后，满头雾水地看了看面前的魔王，而后咽咽喉咙，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好……？” 
虽然觉得在这种时候打招呼很蠢，但亚瑟觉得自己总得说点什么，虽然是魔王，但也许还有可交涉的余地呢，运气好的话自己可能会被放走也说不定。 
 
对方在把自己拉起来后就像刚才那样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就这样和自己保持着一点距离观察着自己。 
此刻在自己发出声音后，对方像是没听到般，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盯着自己。 
 
亚瑟咬咬下嘴唇，心想难道没听到吗，还是说在等自己的下文？想了想，他又开口道：“你、你好，我、我叫……亚瑟柯克兰，是、是、是隶属这片区域第三班的其中一名天使。那个……我遇见暴风雨……然后迷、迷路，迷路……受伤……翅膀受伤了，所以躲雨……才……闯入这里……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如果你，不希望我留在这里，我现在就离开，马上就离开……所以请、请别……伤害我……” 
 
亚瑟战战兢兢地说完，对方却依然没有反应。 
他紧张地看了看面前的魔王，然后小心翼翼地朝大门挪动一步，一边说：“那、那我、我现在就离开……非常抱歉擅自闯入……我马上走……” 
 
对方冰冷的视线慢慢跟随着自己，但脚步没有移动。 
看来是让自己赶快滚。 
 
亚瑟确信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加快步子朝大门走去，途中他暗自松口气，没想到只是离开就能解决这个麻烦，实在是太幸运了。 
而他刚来到大门口准备推开门，身后就忽然响起了翅膀张开的声音。亚瑟一愣，连忙转过身，对方已经飞到了自己面前。 
 
他先是惊讶于对方那快得离谱的飞行速度，而后整个人又恐慌起来。 
怎么了，不是要让自己离开吗？ 
魔王快速降落，接着面无表情地一把抓住了亚瑟正准备开门的那只手的手腕。 
 
亚瑟的心情一下又跌回了谷底。 
不是要放自己走，那刚才…… 
噢好吧，他明白了。最坏的猜测，对方这是打算把自己……当玩具…… 
想到这，亚瑟简直快要哭出来。 
 
他曾经听天使长谈过一起案例，是关于一位和自己此刻境遇同样、迷路闯入一群恶魔领地的天使最后被折磨至分尸的故事。 
当时听完那个故事他浑身冰凉，心中为那位可怜的同族默默感到悲哀，而没想到，如今那也会成为自己的结局了。 
 
刚绝望地想完，亚瑟就听耳边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雨”。 
他一愣，回过头看着面前的魔王，对方似乎是在跟自己说话。此时目光相接，对方又开口道：“雨。” 
 
“雨？”亚瑟有些疑惑又小心翼翼地重复道。 
对方点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头顶窗户外的暴雨，又看回亚瑟，淡淡地说：“雨。” 
接着他又指了指亚瑟身后的翅膀，皱皱眉头———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表达，继续道：“伤……” 
 
“啊……是、是的，我的翅膀，受伤了。”亚瑟有些害怕地点点头。 
魔王看了看亚瑟，然后拉着他的手腕往回走，在走到大厅中央时他放开亚瑟，似乎是让他等在原地，而后自己走进了前方的一片黑暗。 
亚瑟有些心惊胆战地站在原地，努力想看清前方，以及想知道此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多久，面前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光，屋子里一下清晰了不少，而光源则是魔王。 
 
对方点燃了一盏油灯，此时握在手里慢慢走了过来。 
而亚瑟也更进一步看清了对方的姿态。 
 
最显眼的，依然是他头上那对漆黑又尖锐的角，以及他身后那对即使合上也称得上巨大的黑色翅膀。 
他的黑衣有些破旧，似乎穿了很久。 
他的头发也是黑色，衬得他那张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他的瞳色是有些锐利的金，眼神冷漠，像嵌了一对冰在眸子里。 
 
亚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最后他又开口道：“等。” 
“……等？”亚瑟一脸茫然地跟着重复。 
魔王又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努力思考什么，想了想后，他伸手指指亚瑟———亚瑟这才发现他的手掌很大并且带着黑色的指甲，又指了指头顶，好像是在说外面的暴雨，接着开口：“雨……你……等……” 
 
亚瑟这才惊讶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位魔王好像不会说话。 
确切来讲说是会说，但无法快速流畅地吐字发音。 
 
亚瑟让自己先忽略掉这个事实，快速解读起刚才对方说的三个字来，而后好像明白了他要说什么，于是不确定地开口道：“呃……你是要我……在这里等雨停吗？” 
魔王瞬间一副终于不用思考了的样子，表情又回归到了之前的冷漠状，点了点头，接着就转身将灯放到一张长桌上，自己找了把椅子在桌旁坐下了。 
 
亚瑟现在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他站在原地开始快速整理起思路。 
首先，这里不是恶魔的巢穴，这里只有一只恶魔———尽管他认为一只魔王已经相当于一群恶魔。 
其次，对方似乎……不会伤害自己。当然这只是猜测，自己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以及最关键的，他似乎不会说话。 
 
亚瑟心里依旧很多疑问，但他现在好歹是没刚才那么紧张了。神经一放松下来，脚也跟着软了，于是他慢慢上前也坐在了桌旁的一张椅子上。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分别坐在长桌两侧，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紧张。 
 
亚瑟抬头悄悄看了看旁边的人，犹豫了很久，之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请问……你是……魔王……吧？” 
一问完亚瑟就忽觉自己这是什么蠢问题！ 
就算是想先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这也太傻了吧！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还“魔王……吧“，那个“吧”算怎么回事啊！ 
而对方倒是完全没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亚瑟平复一下心跳，继续道：“嗯……你……呃……你，有名字吗……就是，代号……你的……呃……属、属下？都是怎么叫你的？” 
亚瑟尽力让自己的句子说得简单易懂些，但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听懂。 
 
魔王看着亚瑟，皱起眉头想了想———那表情在亚瑟看来像是在表达“真麻烦”，而后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尔……阿……尔……德……阿尔……” 
亚瑟认真地点点头，“阿、阿尔德是吗？” 
话音刚落对方就发出一声明显不满的声音，亚瑟被吓得不轻，顿时坐直身子收了声，心跳又加快起来。 
自己还是乖乖等对方说完吧。 
 
魔王不悦地看了看亚瑟，确定他不会再打断自己之后才又重新开口道：“阿尔……弗……雷……地……德……阿尔……弗雷德……” 
说完便没再继续了。 
 
亚瑟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确定对方不会继续说了，这才开口道：“阿、阿尔弗雷德……是吗？” 
魔王听完点了点头，又开口道：“阿尔。” 
亚瑟顿了顿，以微弱的声音问道：“是……让我叫你、阿、阿尔吗……？” 
对方点了点头。 
 
“哦，阿、阿尔……” 
 
听完，对方像是有些高兴地微微动了动翅膀，但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亚瑟看着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位魔王似乎比想象中要单纯得多，当然危险性还是未知，但至少只要不惹他生气就不会给自己添麻烦。那么现在自己只要在这里等到雨停然后马上离开就可以了。等离开之后，可以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同伴能帮自己。 
 
想到这，亚瑟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看看翅膀上的伤怎么样了，刚才一直绷紧着神经都忘了这回事。于是他微微侧了身子，把翅膀慢慢伸到了面前来。 
不出所料，之前那道闪电确实打中了自己，此刻羽翼已经被血染红了大部分，看着触目惊心。 
亚瑟伸手轻轻碰上去，而才刚触到伤口，一阵钻心的痛就又从背部袭来，让他一下缩紧身体轻轻叫了出来。 
 
阿尔一愣，慢慢朝这边看了过来。亚瑟有些痛苦地抬起头，一下跟阿尔视线相接。 
“伤……”阿尔看着亚瑟道。 
“啊……对，我之前被闪电击中了，所以才会掉下来。” 
 
阿尔闻言歪了歪头，而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来到亚瑟身边，伸手轻轻拉过亚瑟沾血的羽毛，这却让亚瑟疼得大叫了一声。他一顿，被吓到似地连忙松开了手，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想了想，似乎是意识到刚才自己太用力了点，于是他这次又减了力道，更轻地拨开对方受伤的地方，同时拿过一旁桌上的油灯来仔细看了看。 
 
亚瑟全程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抿紧嘴睁大了眼睛，浑身直冒冷汗。 
虽然他觉得任这个危险的大家伙摆弄自己的翅膀可不是什么正确的决定，但他只知道要是此时拒绝那就是完全错误的选择。 
 
没多久，阿尔像是得出了什么结论，于是松开亚瑟的羽翼，伸出手覆盖在了其上。 
正当亚瑟微微偏头想问他在干什么时，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如风铃般的声音。他回头朝自己的翅膀看去，只见阿尔的手下正扩散开一层淡淡的光圈，包围了自己的伤口。也是在同时，背部的刺痛感渐渐消去，至少没有刚才那么折磨人了。 
做完这一切后，阿尔收回手，看着亚瑟的眼睛不说话了。 
 
亚瑟咽咽喉咙，不可置信地问：“你在……帮我治疗？” 
阿尔点点头。 
“啊……谢谢你，非常感谢你！那个……这真是，太意外了，我没想到……嗯，真的，很谢谢你。” 
亚瑟说完站起来面对阿尔，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阿尔一愣，微微睁大了眼，而后快速将手举到面前来胡乱挥了两下，回到椅子旁坐下了。 
 
亚瑟目光跟随着他，见他坐下不想再说什么后便也不敢再打扰。 
他动动恢复的翅膀，感觉确实比刚才要灵活些了，看来要飞行已经不成问题。 
这么一想，他便展开翅膀，准备在屋子里试飞一下。 
 
而他刚往前几步从地板上起跳，就听身后人发出一声有些慌张的“啊！” 
亚瑟此时已经浮在了半空，他刚准备回头，身体就已经先失去平衡，让他整个栽回了地上。而紧接着，翅膀的伤口又痛了起来。 
 
阿尔皱眉叹口气，用亚瑟听不懂的语言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而后快步走过来有些粗暴地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伤！伤……”阿尔满脸不悦地刚说出两个字就卡住了，似乎是接下来要说的句子太难，他无法快速地找到准确的词汇表达。 
亚瑟有些紧张地望着他，眼里浮起一层因疼痛而产生的水汽。 
 
阿尔看着对方的眼睛，表情一下呆住了，末了他微微皱着眉头，没再像刚才那么不满，而是稍微缓了语气说道：“伤……不……飞……不能……飞……还没……” 
亚瑟努力听着对方的话，一边猜测道：“是……还没完全治好所以还不能飞吗？” 
阿尔严肃地点了一下头，接着便转身回到了座位上，坐下后他指着亚瑟的那张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嗯”示意对方回来乖乖坐着。 
 
亚瑟有些丧气地合上翅膀，低下头，慢慢走了过去。 
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看了看阿尔，又开口道：“阿尔……那个，谢谢你为我疗伤，等雨停了之后我马上离开。虽然还不能飞，但……总有办法能联系上我的同伴，实在不行我步行着去找据点也好。总之，我不会在这里继续打扰你，所以请……放心……” 
刚说完，阿尔就回过头冷冷地说：“不行。” 
“什么？”亚瑟疑惑地眨眨眼。 
“不行……离开……” 
 
亚瑟顿了顿，而后明白了。 
对方不准自己离开。 
这让他一下恐惧起来。 
为什么，留下自己还有别的用途吗，刚才的温柔其实都是假象吗！ 
 
“伤……”阿尔又继续道，“这里……等……伤……” 
说到一半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气鼓鼓地双手交叉在胸前，不说话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努力说着不熟悉的语言似乎让他非常烦躁，此刻是到极限了。 
亚瑟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来。 
一失去耐心就闹脾气，这人怎么像个小孩一样？他真的是魔王吗。 
不过刚才他的意思似乎是叫自己在这里等到伤痊愈后再离开。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倒是自己多心了，看来他真的不会伤害自己。 
那么，在这里逗留几天也未尝不可。对方是魔王，要是真想杀掉自己肯定不费吹灰之力，自己在翅膀完整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逃脱，更不要说如今已经负伤，既然如此就别想太多，先安心在这里治疗吧。 
 
想到这，亚瑟回头看着一脸不快的阿尔，笑了笑说：“我会在这里等到伤口痊愈再离开的，谢谢你，阿尔。” 
对方的翅膀抖了抖，而后慢慢转过了脸，似乎不想让自己看见现在的表情。 
 
是在高兴吗？ 
亚瑟猜测着。 
不过到现在他终于可以肯定，这位魔王和初见时的印象真的完全不同。他会一直待在这里大概也只是单纯地把这里当做住处而已，而附近也不像有恶魔巢穴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刚想完，亚瑟便瞥见地上有一条黑色的东西。他定睛望去，发现那是一条铁链。他疑惑地眯了眯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发现那确实是一条铁链。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东西？ 
 
视线随着那铁链延伸，最后停在了阿尔的脚边。 
亚瑟这才意外地发现阿尔的脚上竟一直铐着一条不粗不细的铁链。 
他将目光倒退，逆着铁链往回看，发现这铁链竟长得延伸到了二楼，埋进黑暗里，看不到头。 
 
亚瑟微微皱起眉头，不自觉地朝阿尔看去。而一抬头，对方也正盯着自己。 
亚瑟一颤，连忙摆手道：“不、不是，那个，我不是在看你的……呃……那个……对不起……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 
“不。”淡淡地回了一句。 
 
“诶？” 
“不……介意……” 
说完便沉默了。 
 
亚瑟看着此刻对方有些黯淡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开口道：“这根铁链……为什么会……” 
阿尔闻言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像在回忆什么。最后他闭上眼，摇了摇头。 
 
不想说吗。亚瑟知趣地闭嘴，不再问了。 
但他也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这位魔王不是住在这里，而是被囚禁在这里。 
那根铁链估计是从这栋孤堡的中心房间延伸出来的，至于范围，应该是正好到这整座城堡，或者是到院子里，总之他不可能踏出这里一步。 
而可以把这么强大的魔物困住的东西绝不简单，想必这铁链又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或是覆盖满了封印类的咒文亦或双方都有。 
类似的物件他以往看过很多，天上那些老头子们总爱研究这些莫名其妙但最后却都能派上大用场的东西。 
 
亚瑟又看了看那根铁链，其外表看上去有些磨损，也布满了旧尘，按理说这样的东西就算使用一两百年也依旧能崭新如初，于是亚瑟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 
“阿尔，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他抬起头问。 
 
阿尔闻言望过来，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就这样盯着亚瑟，最后摇了摇头。 
“是……不记得了吗？” 
 
阿尔点点头。末了想了想，又说：“久……” 
“很久，这样啊……” 
 
时间已经久到忘记如何说话了吗，还是只是单纯忘记了人界与天界的共通语言。 
亚瑟觉得向本人确认一下也无妨，于是问道：“你忘记怎么说话，也是由于时间太久的原因吗？” 
阿尔微微皱了眉，仿佛是因为被戳穿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果然啊。嗯，那以前你其实也是可以很流畅地说我们的语言吗？我是指，人类和我们天使的共通语。” 
“能……”阿尔这次开口答道。 
 
到底是独自一人在这里待了多久才会连语言也忘记呢，至少有三四百年的光阴吧。 
一想到在这样的地方一个人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亚瑟瞬间觉得有些难过。 
 
他看着阿尔又问道：“不过你自己的语言应该还没忘记吧，我是说，恶魔语。” 
话音刚落，阿尔就开口说出了一个长长的句子，但亚瑟一个字也没听懂。 
那是亚瑟没有听过的语言，但他很肯定这当然是恶魔语。 
对方没有停下来，反而越说越快，语速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配合着对方那极其不耐烦和“总算能正常说话了”的表情，亚瑟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用自己听不懂的话骂自己。 
虽然不明白阿尔在说什么，但可以从其中某些加强的语气来猜测他正在表达的话。 
亚瑟猜，阿尔说的大约是“这还用说吗我自己的语言怎么可能忘记会问出这种问题你是笨蛋吗”之类的话…… 
 
不过说话的内容并不是亚瑟此时关注的，此时最让他震惊的，是这语言的发音。 
 
亚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正从对方嘴里飘出的字句如同鬼魅般让人窒息。 
与其说他是在说话，更像是在下某种诅咒，听得人心惊。 
那根本不像一个语言系统，可又找不到形容词与对比物来描述它。 
那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就是恶魔语吗，竟如此可怕。 
亚瑟微微颤抖着想。 
 
说完几句话后，阿尔慢慢合上了嘴，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亚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亚瑟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愣在座位上，呆呆地看着对方。 
他有些紧张地望着对方那对冷冰冰的眸子，思索良久，刚打算说点什么，阿尔就站了起来。 
他被吓一跳，反射性地向后倾了倾身子。 
“怎、怎么了？” 
 
阿尔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而后不理亚瑟，啪的一声展开身后巨大的翅膀，挥动两下把自己从地板上抬起，接着快速飞回了二楼的黑暗当中。 
短短几秒内，大厅一下只剩亚瑟一人，和桌上那盏煤油灯。 
 
亚瑟想了几秒，而后一下笑了出来。 
“原来是……困了吗。” 
真是我行我素的魔王。不过，还真是意外地好懂。 
 
亚瑟抬头望望窗外的雨，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了。 
此时他也感到有些疲倦，今天实在经历太多事了，那么自己也休息吧。 
他伸手灭掉一旁的煤油灯，然后将腿收在椅子上，半个身子趴在桌面，又将翅膀微微往前盖住自己的脸，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亚瑟被窗外的阳光刺醒。 
他趴在桌上眨眨眼，发现视线范围内的景象和昨晚已经全然不同，此刻因为光线原因已经可以看清楚。正当他打算从桌上起来时，他这才感觉到自己旁边有一片区域比周围暗一些，他疑惑地把身体慢慢撑起来，下一秒就看见了正坐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魔王。 
 
“哇！” 
亚瑟反射性地向后躲，结果一下从椅子上朝后倒去，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阿尔似乎也被对方这反应吓一跳，整个身子向后倾了倾，但随即皱皱眉头，仿佛是在气对方大惊小怪还惹自己失态，而后飞到地上的亚瑟面前，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亚瑟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边看着阿尔说：“抱、抱歉……我只是，那个，毕竟这可是我第一次醒来时，面前就是一只恶魔……抱歉……不、不过话说回来，你在干嘛啊……” 
阿尔被这个问题问得一顿，微微睁大了眼，而后轻轻甩开亚瑟的手，也不回答，转身张开了翅膀。 
他抬起头，而后朝天花板飞去。 
 
亚瑟被对方翅膀卷起的风吹得抬起手臂挡了挡，末了也抬头跟着看了过去。 
此时天亮了他才发现，原来大厅的天花板并非是平坦的，而是一直往上延伸，像一个倒过来的漏斗，最顶端则是一闪可开启的透明窗户，此时阿尔就正飞到那里，伸手打开了窗户，而后飞了出去。 
 
亚瑟就这样站在大厅中央望着那扇打开的窗，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正当他犹豫时，阿尔从那扇窗户里探出脑袋，看着自己，几秒后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过去。 
亚瑟愣愣，没有多想就张开翅膀准备起飞，结果刚离开地板，他就想起自己的伤口还没痊愈，而也就是下一秒，他就落回到了地上，只是这次没再摔倒。 
 
“那个，我的翅膀———”亚瑟双手合在嘴前朝上方喊着。 
阿尔似乎也想了起来，于是整个身子从窗口里钻出来，收起翅膀直接垂直下降，在要碰到地板时啪一声飞起来减速，接着慢慢停了下来。 
他几步走到亚瑟身后，看了看对方的伤，接着像昨天那样将手覆在其上，又施展了一次昨天的治愈术。 
亚瑟感受着背部传来的发热的感觉，心下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身为魔王却会使用这么温暖的魔法呢。 
 
阿尔很快治疗完毕，然后走到了亚瑟身侧。 
正当亚瑟准备笑着道谢时，对方忽然蹲下，一把抱起了自己。 
这让他一下愣住。 
“诶？” 
 
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自己就已经在半空中了。 
阿尔抱着亚瑟朝天花板飞去，在最后到达那扇窗户处时，他把亚瑟的身体举起来轻轻向外送，小心地注意着不让窗框上的木头倒刺和一些碎掉的玻璃伤到手里的人。 
虽然还在因刚才对方的举动震惊着，但亚瑟此时也乖乖地伸手按住了窗框外缘，把自己往外撑。 
 
近距离下他才发现，这个窗户比在下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只要不张开翅膀，轻轻松松就能通过。 
他爬出窗框来到房顶，而后就乖乖坐在那侧头看着窗户等阿尔上来。 
 
阿尔很快也钻了出来，身后的翅膀还继续挥动着把他的身体往上带，最后他缓慢地飞到亚瑟身边，这才轻轻降落。 
他就这样站着，没有看亚瑟，目光朝远方投去。 
亚瑟顺着他的视线往前，这才发现原来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森林，背景里则是延绵的山脉。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这路也迷得够远。 
 
他眺望了一下，发现一眼看去竟看不到这森林的尽头，那么毫无疑问这附近不会有人类居住。而这种地方估计也不会有自己的同类。 
不过在伤好之前他都无法离开这里，那么是否有同类也没区别了。 
 
以及话说回来…… 
亚瑟视线慢慢朝四周扫去。 
 
这里所看见的风景意外地很美。也可能是因为今天阳光正好，而自己昨天又遭遇过那样一场暴风雨，因此眼前这一切对自己而言就犹如死里逃生之景，固然被染上了那么几分主观色彩。 
 
想到这，他悄悄抬头往一旁望去，发现阿尔竟也专心地看着风景，眼神和表情平静又柔和。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没想到昨晚一直满脸不快的魔王还会有这种表情。 
 
阿尔继续这么站了站，最后也慢慢坐了下来。 
 
身高产生的距离一下缩短，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方亚瑟一下紧张起来。 
他眨眨眼，考虑着要不要说点什么，而阿尔却忽然先开口道：“屋子……黑……不喜欢……” 
“嗯？”亚瑟听完想了一下，说：“不喜欢屋子里太黑吗？确实，里面挺暗的，就连白天也是。” 
阿尔点点头。 
 
所以才想到屋顶来啊，亚瑟心想。 
 
不过这倒是颠覆了亚瑟的一个认知。 
他原本以为所有暗系生物都是喜欢黑暗的环境的，阳光对他们来说应该就像把鱼扔到陆地上般让他们窒息，可没想到面前的魔王却尽力躲避着房间里那份阴暗。 
还是说…… 
亚瑟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是因为独自一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所以无法再继续忍受了吗。 
 
亚瑟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阿尔，觉得对方在这长久的岁月里也许真的失掉了很多他原本拥有的特质。 
最开始本以为他就算不把自己折磨致死至少也会往自己身上多添几个伤口，但从初见到现在，他一点都没有伤害自己，相反的，还给自己治疗了两次翅膀上的伤。 
几百年的光阴已经磨掉了他的戾气吗，至少眼前这份柔和是清晰真实的。 
 
想到这，亚瑟忽然就没把他当恶魔来看了，于是开口道：“你每天都会到屋顶来吗？” 
阿尔闻声点了点头。末了想起什么，又开口道：“雨。” 
亚瑟立刻意会：“是呢，下雨天可来不了呢。” 
对方又点点头。 
 
“很喜欢这里的景色吗？”亚瑟又问。 
“喜欢。” 
“不过这附近不像有人住的样子……真不知道我是到哪来了。” 
阿尔淡淡地嗯了一声，同时意识到身边这个叫亚瑟的天使难道是在跟自己聊天吗。 
 
上一次和除自己以外的人对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上一个自己下过命令或说是有过言语交流的恶魔一定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和他不同，低阶恶魔们平均也就区区一两百年的寿命，而自己在这里度过的日子早就超过那个限度了。 
 
时间实在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它是除部分魔法以外又一个能实现“无所不能”一词的存在。 
 
最初自己被囚禁在这里时每天都处在暴怒之中，发狂般地在整个屋子里四处乱飞和冲撞，把能毁的家具全都毁了，到最后只剩下现在那些。 
自己也试过无数次从这里逃离，挣扎着要摆脱脚上的铁链，想尽办法去破坏，但无论自己怎么做，这该死的链子都毫无损伤。 
他不知道附着在其上的到底是多么高阶的咒文，就连自己如此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挣脱，并且竟可以在自己想要自断腿脚时产生屏障阻扰，否则别说是脚，凭他那时的脾气，就是翅膀也敢割下来，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最终，他没能想出其他任何办法脱离这束缚，于是他才开始慢慢接受一切。 
后来他发现这铁链上的咒语不仅仅是无法破坏那么简单，它还开始吞噬自己的思维和对世界的认识，但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己是在一个多世纪以后才意识到这点的，而那时，他已经忘记了一些事。 
 
这里从没来过访客。他知道这里被施加了庇护形结界，人类与魔物无法靠近，当然这里本身就偏远，不可能有人类居住，恶魔也不会到这么远的地方觅食。 
能到这里来的，只有和把自己囚禁在这里的天使同种类的族人。但除非是那些该下地狱的白色家伙们脑子坏掉了来放走自己，不然这里绝不可能有任何人来。 
之后的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至少在漫长的百年岁月里，他都是独自一人。 
 
慢慢地他不再反抗，也不再想办法逃走，而是安静地在这座城堡里徘徊，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天，日复一日。 
有时他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好几天，有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屋顶上，无聊的时候他在院子里绕圈，或者是在可活动的范围内不停飞翔。 
但他永远飞不出这座囚禁他的孤城。 
 
他忘了自己是第多少年时开始跟自己说话的，那时刚开口他就惊异于自己竟已经这么久没说过话了，甚至快要忘记发音。于是从那天起，他常对自己说些有的没的，只是为了不忘记如何言语。同时，为了不忘记另一样更重要的东西———魔法，他会定期使用必要的魔法，并曾经故意弄伤自己来复习治愈类法术。 
尽管到后来，他发现自己还是忘记了之前所使用的共通语而只记得恶魔语，但当时他想这样就足够了，他没有必要去记住敌人的语言。 
他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在一个暴雨夜里遇见一名误闯进自己领地的受伤天使。 
 
“阿尔？” 
 
阿尔一愣，发现自己想得出了神，于是闻声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身边的亚瑟以眼神应答。 
 
“你……怎么了？” 
阿尔不知道刚才对方说了什么，于是只是摇摇头。 
亚瑟的神情一下有些紧张，“那个……抱歉……是不是……我说这些让你觉得很吵？抱歉，我不会再说了。” 
说完转回头有些失落地环住双腿，不出声了。 
 
阿尔一顿，身子立马向前探了些，一只手撑在亚瑟身后，看着对方的眼睛微微有些慌张地说：“不，不吵，想事情……我刚才……想事情……想听你，说，说话，说话，很多，想听。” 
亚瑟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毕竟他之前还没见过面前这人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当然其实也没多大，但相比之前随时随地的面无表情，此刻这模样实在难得。 
亚瑟看了看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阿尔你，哈哈抱歉，只是你现在这表情……嗯，我明白了，因为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可以谈话的人，所以现在希望我多说一些吗？” 
阿尔先是因亚瑟的笑容一愣，但随即又因对方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而微微恼羞成怒。 
他一下恢复到了平时的冷漠表情，整个身子也收了回去，接着偏过了头不看亚瑟，几秒后，才闷闷地答一声：“嗯。” 
亚瑟甚至都觉得他要是还会说话，下一句一定是“那又怎么样！” 
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还真有可能，于是忍不住又一下笑出了声。 
 
阿尔回过头，故意瞪着亚瑟道：“你，为什么笑？” 
“诶，不，啊那个，没什么啦，没什么。”亚瑟连忙憋笑摆手。 
 
阿尔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有些生气。他忽地回过身，一下探到亚瑟面前近在咫尺的地方，盯着对方的眼睛看起来。 
亚瑟被吓一跳，但没再像之前那样朝后躲。 
他看着对方那金色的眼睛，觉得此刻自己就像被盯上的猎物一样，后背有些发凉。 
 
而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于是连忙开口道：“那、那个，阿尔，我有个主意，我来教你说话怎么样？” 
话音刚落，亚瑟明显看到面前人双眼一亮，慢慢收回了身子。 
 
“说话……”阿尔念道。 
“嗯，你看，你只是忘记了怎么说我们的语言，但你曾经会过，所以只需要稍微让你回忆起来你应该就能重新开口说了吧，怎么样，你想我帮你找回这份语言的记忆吗？” 
在说这话的过程中亚瑟发现阿尔的翅膀一直在轻轻地上下抖动，好像是很激动的样子， 
而自己刚说完，阿尔就淡淡地回了句“好”。 
 
亚瑟看着他那表情，又想笑了。 
明明很高兴吧，怎么还在假装无所谓吗？ 
 
看来这长久的岁月以来，他所没有忘记的只有三样事物：一样是身为魔王的语言，一样是身为魔王的力量，最后一样，则是身为魔王的矜持。 
 
 
接下来的几天，亚瑟便开始教阿尔一些基础的词汇。 
 
刚开始这可不是个容易活。 
亚瑟常常因用错方法而让阿尔生气。 
比如有一次当他指着森林那边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来，跟我念，森——林——”的时候，阿尔腾一下站了起来，然后黑着脸冷冷地俯视着他，那表情毫无疑问是在说“你把我当白痴吗”。 
亚瑟当时呆坐在那里，笑容僵在脸上，浑身直冒冷汗。 
 
后来他发觉这方法确实太幼稚了些，怎么说也是活了好几个世纪的魔王，又不是天上那些刚长出翅膀连飞行都不稳的小天使们，被这么对待难免生气。于是亚瑟便换了一种方法。 
他开始减慢说话的语速，在遣词造句时也尽量挑选简单的词语，避免说复杂的话，并且每天多重复几遍一些固定的词好让阿尔记忆。比如每天都说“今天天空真漂亮”，“森林真大”，“太阳很温暖”。 
后来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确实有效。 
 
在亚瑟的引导下，阿尔快速掌握了很多词汇和短句，并渐渐可以几乎不停顿地说完一整个句子。 
在第五天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流畅地和亚瑟交谈了，当然依然仅限简单的会话。 
而也是第五天时，亚瑟已经可以进行短暂的飞行了。 
 
 
这天太阳落山后，两人从窗户爬了回来。 
这几天以来，最初亚瑟还无法飞行时，阿尔采取的方法是自己先出来，而后将亚瑟从窗口抱进怀里，接着慢慢降到地面。后来亚瑟稍微恢复了飞行，阿尔则不那么做了，但他会一直停在亚瑟身边和对方保持同样的速度降落，只为了能随时保护可能摔下去的亚瑟。 
 
 
“哈哈，今天说的话感觉比平时都要多啊，我都有点累了。”亚瑟落地后一边朝自己这几天睡觉的椅子走去一边伸了个小小的懒腰。 
“那早点休息。”阿尔看着亚瑟的背影说。 
“嗯，今天就早点睡吧，那晚安啦阿尔，明天要考你今天教的那个几个新词哦。”说完回头朝阿尔笑了笑，便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下收起双腿，趴到了桌子上准备睡觉。 
 
阿尔站在原地看着将翅膀盖到身前来的亚瑟，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而后开口道：“一起睡吧。” 
“什么？”亚瑟一下睁开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应该是以为阿尔用错了词。 
“这里很冷，你不觉得吗，上来吧，一起睡。”说完朝亚瑟走了过来。 
 
亚瑟瞬间挂起一个有些紧张的笑，“什么，等、等等，你说一起睡是，那个，呃，不、不用了，没关系的，我还是……呜哇！” 
话没说完就被面前人一把抱了起来，而还没来得及再想出婉拒的话，对方已经张开翅膀离开了地面朝二楼飞去。 
亚瑟缩在阿尔的怀里，笑容僵在脸上，一动不敢动。 
 
没多久他便被带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被阿尔放了下来，而后对方也不管自己，自顾自就往前走去。 
房间里没有灯光，亚瑟眯了眯眼睛，开始适应这里的光线。 
 
屋子里几乎一片漆黑，但亚瑟能看到正前方的墙上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透过它能看到外面闪着星尘的夜空，但也很模糊。玻璃上沾着些灰尘，不过倒是比楼下的窗户干净得多。这让亚瑟想到，应该是阿尔一直有意在清扫。 
是希望自己睡觉的地方干净点吗，还是不想让灰尘挡了星空？ 
 
亚瑟慢慢向前走去，距离缩短后他发现房间里有一张巨大的床，但那床只剩下两条腿，床尾的两根底部支柱已经不见踪影，因此这张床是像一个小小的滑梯般倾斜着摆放在地板上的。 
 
阿尔此时正走到那床前，俯身拍了拍床面，躺了上去。而后他往旁边靠一些，拍拍自己身侧空出的位置，说：“过来吧，亚瑟。” 
 
这几天他已经会叫自己的名字，但每次听到他这样唤自己亚瑟心中都会产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此时那感觉更是明显。 
亚瑟站在原地看了看，觉得自己现在也不可能转身下楼，于是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 
他来到床边轻轻地坐下，接着才将双腿收上来，小心地躺下了。 
阿尔侧着身子，一只手托着脑袋看着平躺在自己面前的亚瑟，疑惑地皱了皱眉，淡淡地开口道：“亚瑟，你为什么睡那么远，你要掉下去了。” 
说完一把将亚瑟拉到了自己面前填补了本来存在的空隙。 
 
亚瑟浑身一抖，翅膀跟着颤了两下，结结巴巴地说：“啊啊……我我我……那个、可、可能不太习惯吧……这几天都睡桌子，突然睡床反而有点……哈哈……” 
阿尔低头看了看面前人的表情，想了想，微微皱起眉头问：“亚瑟，你在害怕我吗？” 
亚瑟一愣，立马抬头张开了嘴说：“不是的！我不是，害怕你……我只是……不，我是有一些害怕你，但和最初那种害怕不一样，现在我对你不是那样的害怕，总、总之，其实我不怕你啦！那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阿尔费力地皱紧了眉，辛苦地思考着亚瑟刚才说的那几个“害怕”到底代表了什么，难道这个词还有别的意思自己不知道？亚瑟也没提到过啊。 
于是他摇摇头，犹豫地回道：“不……明白。” 
 
亚瑟看了看对方那双在夜色里也依然微微闪着光的金色双眼，咽了咽喉咙，开口道：“嗯……其实最初我是很害怕你，你看，因为阿尔你是魔王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天使，在你面前会感到害怕是理所当然的吧，不过，这几天跟你相处下来，发现你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说到这亚瑟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说，比我预料的要……单纯得多，完全没有魔王的样子，啊，我不是说你不像魔王！我的意思是，你，没有那么可怕。”担心自己说得太复杂对方听不懂，亚瑟心想还是用简单点的措辞比较好。 
“所以啊，最开始心里那种恐惧感现在也消失了，就没那么害怕你了，呃，但是……像现在这样，跟你躺在一起，怎么说，太过靠近你了我还是会有点害怕，啊不，倒也不是害怕，确切地说应该是，紧张吧……” 
“紧张？”阿尔不解地眨眨眼。 
“嗯，紧张，就是心脏跳动得很快的那种感觉。”亚瑟微微笑着说。 
“心脏……”阿尔疑惑地偏过头。 
“对，心脏，”亚瑟笑笑，翻身面向阿尔，伸手压到了对方的胸前，“在这里。” 
 
阿尔低头看了看，也伸出手覆到了亚瑟的手上握住。 
亚瑟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于是微微红了脸，立马想将手抽回来，但对方却攥得紧，让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阿尔以亚瑟手的位置为中心，稍稍施力往胸口压了些，而后微微闭上了眼。 
渐渐地，他确实捕捉到了那沉闷的咚咚声，缓慢地，有节奏地，持续着。 
这就是所谓的心跳吗。 
 
这似乎本是自己应该知道的理所当然的事，但为什么却全然没有印象呢。 
脚上的这根铁链，除了心脏的意义，到底还剥夺了多少自己的认知和思维。 
 
确认完毕后阿尔放开亚瑟的手，而后翻过了身往窗外看起来。 
 
亚瑟还没完全冷静下来，此刻把自己刚被攥住的手收在胸前，如同找回了什么丢失的物品般有些宝贝地握着。 
虽然对魔王来说有些事很平常，但在常人眼里看来并不是那样啊。 
亚瑟好笑地想。 
 
他定了定神，而后顺着阿尔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个角度能很清楚地看见窗外的夜空，此时撒在夜幕上的那些星星如同在黑布上打翻了一个砂糖罐子。 
亚瑟惊异于这里的星空竟如此之美。 
他转头看了看阿尔，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 
 
亚瑟轻轻地开口道：“很喜欢星星吗？” 
“嗯。”不冷不热的回答。 
“这样啊，嗯，我也很喜欢，平时很难看到这么漂亮的星空呢。” 
“这里每晚都能看到。” 
“是吗？” 
“每晚都能看到，从我被关在这里开始，一直都能看到。” 
 
这话忽然让亚瑟的心一揪，顿时说不出话来。 
 
末了，他想了很久，鼓起勇气问：“阿尔，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话音刚落阿尔就微微皱了眉，但似乎并没有生气，而后答道：“……忘了。” 
“诶？不记得了吗？” 
“嗯……忘记了。这个东西，”说到这他拿起旁边地板上的铁链勾在一根手指上，“会侵蚀我的记忆和思维，但速度很慢。” 
“这样吗……”亚瑟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那铁链，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有这么夸张的力量，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咒语不仅可以附着在实物上具象化加持，还能同时带有中高级魔法的效果，老头子们到底从哪得到的这个咒文。 
 
阿尔说完没再开口，大约是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于是继续看起了星星。 
亚瑟看了看他，也觉得今天别再多说了，况且自己也累了，还是趁早休息吧。 
于是他一只手盖到嘴前打了个哈欠，翻过身背对阿尔，闭上了眼。 
 
几分钟后，正当他有些困意时，他忽然感觉到羽毛上有什么触感，于是他疑惑地睁开眼，慢慢回过了头，而下一秒眼前就是正抚摸着自己翅膀的阿尔。 
他一下红了脸，连忙转过身把翅膀收在身后道：“怎、怎么了，阿尔？” 
阿尔没听到般，目光还停留在亚瑟的翅膀上，而后他身子向前，一把将亚瑟拉进了怀里，双手轻轻地抱着对方的羽毛。 
 
亚瑟脑子一下炸了，他伸手推到阿尔胸前，挣扎道：“等、等等！你在干什么啊阿尔！怎么了！” 
 
阿尔倒是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此时只是一脸平常地回道：“亚瑟的翅膀，和我的不一样。”说完将自己身后的黑色翅膀往前伸了一些，轻轻抚摸到说。 
“嗯？啊……是、是呢，确实是……这样，”亚瑟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停下手里的动作，松口气地笑了笑，“阿尔的翅膀很硬呢，和我们的也不是同样的材质，不是羽毛，像某种皮吧……不过，也正是因为有如此有力的翅膀才能带着你不惧风雨地快速飞翔，不像我……被闪电劈一下就无法再行动了。”说着也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阿尔的翅膀。 
而在手指刚碰到翅膀的一瞬间，阿尔浑身一抖，瞬间把翅膀收回了身后，同时皱眉道：“别碰！” 
亚瑟被对方忽然提高的音量吓一跳，连忙收手道：“是、是！对不起！” 
他立马在心中骂道自己怎么就忘了对方的魔王身份了，居然去碰对方的翅膀，这么没大没小实在太危险了！ 
 
阿尔倒也没太在意，表情很快恢复。他看了看亚瑟，忽然说：“可以抱着你吗？” 
“啊？”亚瑟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方似乎也根本没有要征得自己同意的意思，下一秒，阿尔就又将自己抱紧了些，同时将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亚瑟被对方这举动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觉得自己像要被吃掉了一样。 
 
“我很喜欢亚瑟的翅膀。”阿尔忽然又开口说。 
亚瑟一下愣住。 
“和其它的东西不一样，亚瑟的翅膀很温暖，摸起来也很软。” 
“这个……哈哈……因为是羽毛嘛。”听着对方似乎有些开心的语气，亚瑟慢慢平静了下来。 
“就算抱着你，触碰你，也不会受伤。” 
“嗯？”亚瑟眨了眨眼，“受伤……？” 
“嗯，和其它的东西不一样。” 
亚瑟不由得想所谓其它的东西指的是什么呢，阿尔曾经因接触什么而受过伤吗。 
可亚瑟又觉得这不是自己该问的问题，于是便闭了嘴。 
 
 
那天晚上阿尔睡得很好，而亚瑟中途不时醒来，对他而言反成了一个不眠夜。但意外地，他并没觉得反感。 
 
第二天一早当亚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最先印入眼帘的便是阿尔正熟睡着的脸。 
近在咫尺的脸。 
这让他瞬间清醒，心脏也一下加速跳动起来。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阿尔竟还真就这么抱了自己一个晚上，就这么喜欢自己的翅膀吗。 
怎么像个不抱着玩偶就无法入睡的小孩子一样。 
 
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还真是，于是一下笑了出来。 
 
身体的颤动似乎惊醒了抱着自己的人。 
阿尔睫毛抖了两下，而后睁开了眼。 
他先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反应了几秒，似乎在回忆为什么亚瑟会在这里，最后，他慢慢开口道：“亚瑟。” 
“是、是，怎么了？”亚瑟不由自主又紧张了起来。 
 
而下一秒，阿尔微微笑了，说：“早上好。” 
 
亚瑟当即就冻在那里，张开了嘴，惊呆了。 
 
笑了。 
魔王笑了。 
阿尔他笑了。 
原来他会笑？ 
 
最重要的是，在看到他笑容的那一瞬间，亚瑟竟觉得有些……心动？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太荒谬了！绝对不可能！那一定只是错觉而已！ 
 
亚瑟使劲眨了眨眼打散脑中的想法，而后笑着回道：“嗯、嗯，早上好，阿尔。” 
 
阿尔点点头，终于放开了亚瑟，接着起身下了床朝屋外走去。 
 
亚瑟也慢慢坐起来。他看看窗外，此时已经完全亮了，不过这间屋子朝西，因此阳光还透不进来。他又看了几眼，然后从床上下来，也跟着走了出去。 
 
顺着从走廊到楼梯一路延伸的铁链来到一楼，亚瑟发现阿尔已经到屋顶去了。他抬头看了看，而后也张开翅膀飞了上去。现在这点距离的飞行已经不成问题了。 
 
来到屋顶，阿尔果然正坐在平时的位置朝森林的方向望着。亚瑟收起翅膀走过去，在对方身旁坐了下来。 
 
今天的天气算是柔和，阳光温暖不刺眼，还有微风经过。 
亚瑟看着远处的森林和山，不时有群鸟飞过，忽觉这几天的日子过得格外轻松愉快，甚至让他产生了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想法。 
现在的他还真不忙着回去了，反正天界里人手都够，而且最近也没什么重大事件需要处理，天使们几乎都处于自由状态，人人都像度假一样把巡逻当游玩，那他暂时不回去也不会影响什么。 
既然如此，再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 
不过自己也是想忙里偷闲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比如舍不得阿尔什么的……不可能的。 
 
刚想到这，亚瑟忽然听旁边的阿尔开口道：“亚瑟，你该回去了吧。” 
亚瑟闻言被吓一跳，慢慢转过了头，心想难道你还会读取思维？ 
 
“你该回去了吧。”阿尔重复道。 
“……不，其实，并不用那么急着……”亚瑟连忙笑着回道。 
“抱歉。”阿尔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嗯？” 
“我说谎了。” 
“阿尔……你在，说什么……” 
“抱歉亚瑟，我骗了你。” 
 
阿尔说完站了起来，而后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亚瑟。 
亚瑟顿时感到一股寒意。 
“骗、骗了我是指……” 
 
阿尔走到亚瑟背后，像这几天以来那样伸手覆在亚瑟羽翼的伤口上开始治疗，而这一次从他手心发出来的光与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亚瑟明显感觉到嵌在羽毛里的疼痛感在极短的时间内消散，翅膀被一股暖流包裹着。 
 
阿尔顿了顿，开口道：“抱歉……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可以把你的伤完全治好的。” 
亚瑟一下愣了。 
“我在故意拖延时间。前几次的治疗其实只有一半，到后来我使用的也不是治愈魔法，而是固态魔法，我让你的伤口保持在这个状态，不会恶化也不会自我复原。” 
“………………”亚瑟微微睁大了眼。 
“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因为我……在这里，一个人生活了太久的———不……没什么，总之，我很抱歉，亚瑟，对你撒谎，骗了你那么久。” 
说完，手心里的光芒淡去，随即很快消散。 
 
“现在……我已经把你完全治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阿尔说完走到了亚瑟面前，低头看着对方的眼睛，脸上仍旧是那副初次见面时的冷漠表情，继续道：“你自由了。” 
语气却是温柔。 
 
亚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阿尔最后看了几眼面前的天使，转身走到了一旁。 
 
亚瑟想了想，站起来问道：“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你可以……一直骗我到最后不是吗。” 
阿尔背对着亚瑟，不说话。 
亚瑟看着那对巨大又漆黑的翅膀，想说什么，但刚张开嘴又很快闭上。 
末了，他把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换了一道，犹豫了很久，重新开口道：“如果……如果，解除你的禁锢，条件是让你乖乖回魔界，你愿意吗。” 
阿尔闻言先是静止了几秒，而后慢慢侧过了身。 
 
亚瑟上前几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去请求天神们重新判决你，让他们解除对你的囚禁。” 
阿尔一下睁大了眼，而后皱起眉头转过来正面看着亚瑟。 
 
“我答应你，我会这么做的。所以在那之前，稍微等一下吧。” 
 
阿尔看着面前人闪着光的绿眸子，觉得有什么东西闯进了心里。 
 
“为什么？”思索半天，阿尔发觉自己只问得出这个问题。 
亚瑟一愣，而后又露出了平时那个笑容：“哈哈……是呢，为什么呢。嗯……大概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片土地上有很多美丽的地方，世界并不是只有一片森林和一片星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你去不同的地方看看不同的风景。” 
在说这话之前，亚瑟就已经很清楚自己正在送出的字句有多么疯狂多么荒诞，甚至他自己都被吓到了。要是被任何一个天界人士知道，他搞不好会因叛族罪而被抓起来刑罚。 
他明白，可他还是说了。并且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这就是他此刻的真心话。 
 
说出这番话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面前这位所谓的魔王，竟意外地善良。 
如果想把自己留在这里，他大可以选择打断自己的双腿，或折断自己的翅膀，就算是卸掉自己的四肢，对一个魔王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 
可他现在却因一个谎言而感到愧疚并对自己道歉，不要说那还是一个救了自己性命的谎言。 
 
亚瑟不认为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要被囚禁于此。 
就算他曾经犯过什么罪，那也已经是几个世纪前的事了，他所造成的破坏早已经被自然或天界修复，而他被囚禁的这段时间里，也没有人类被他所伤，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伤人之心。 
所以，足够了。 
 
他要解放魔王。 
这就是亚瑟心中此时的想法。 
他没有一丝迷惘。 
 
想到这亚瑟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望着阿尔那对金色的眸子说：“别担心，我会回来的，所以在那之前，等等我吧。” 
阿尔觉得心脏里有股温暖的感觉，甚至暖得有些难受，可那是什么呢，该用哪个词来表达呢。 
他想了想，最终无果，于是便暂且不考虑这个问题。 
末了，他看着亚瑟，认真地问：“天使……是用拥抱来表示友好的吗？” 
亚瑟先是一愣，随即一下笑了出来。 
“哈哈，是呀，没错。”说完上前一步踮起脚抱住了阿尔。 
 
阿尔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顿了几秒，而后慢慢将双手环过了亚瑟的后背。 
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停不下来。 
 
“亚瑟……” 
“嗯？” 
“我很紧张。” 
心脏跳动得快就是紧张，亚瑟说过。 
 
“哈哈，你也会紧张吗，”亚瑟又笑了，“是担心天神他们不答应吗，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说服他们的，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不是。 
阿尔想。 
自己完全不担心那种事，就算最终依然被囚禁在这里，他也觉得无所谓。 
他想说的是另一件事，可他不明白该怎么表达。 
自己此时这份心情好像也不是紧张，是另一种心情，可亚瑟说心脏跳动得很快就叫紧张。 
 
亚瑟轻轻拍了拍阿尔的背，然后慢慢向后从对方怀里退出来。 
“那么我走了，阿尔。我会回来的，我答应你。” 
 
阿尔看着亚瑟的脸，心中又冒出一种新的情感，但他同样不知道那该怎么用词语表达，他只知道这种情感使他不想让亚瑟离开。 
但他习惯性地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来。于是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嗯。” 
 
亚瑟笑笑，而后转身慢慢走到屋顶边缘。他停在那里，低了低头吐出一口气，接着慢慢伸展开了翅膀。 
阿尔在身后看着，只觉这场景美得移不开眼睛。 
 
亚瑟挥动两下翅膀，似乎是在找回飞行的感觉，最后他轻轻一跳，翅膀也在这时完全伸展开，接着他便脱离屋顶升到了空中。 
 
阿尔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胸腔中的鸣响越发巨大。 
 
自己此时这份心情到底该叫什么呢，亚瑟教过自己的有喜悦，悲伤，痛苦，紧张…… 
可都不是，这些词都不对。 
到底该叫什么。 
 
阿尔看着亚瑟的身影完全隐进了云层，之后便再捕捉不到了。 
 
而这时他忽然想到该用哪个词了。 
“对了……那应该是……” 
他吐出一个恶魔语的发音，而后慢慢笑了。 
 
对了，就是这个。 
但该怎么告诉亚瑟让他听懂呢，这个词用亚瑟的语言该怎么说呢。 
 
他闭了闭眼，接着摇摇头，然后慢慢坐下，像以往那样眺望起森林来。 
 
那么，就只有等亚瑟回来再问他了。 
阿尔露出一个微笑，这样想到。 

 

 
【END/To Be Continue】 

 
============================== 
被囚禁的魔王与不列天的故事。 
第一次写不列天和魔王米，意外地非常开心^q^ 
帅气的魔王米很喜欢，这种感觉的个人也很偏心，就是喜欢这款魔王//// 

 
原定的情人节短篇不是这个，但还是努力把这篇赶完了，也算是挺圆满w 

 
以及，不确定这篇会不会有后续【。
										
									
Dream Invasion|Powered by LOFTER
			
